洛伦丝小姐普普通通的委托很快变成了要案的开端，她也很快转而接受到了元老院交托的作为第一发现人参与清理现场搜集证据的任务，考虑到超高的酬金，我想她这几天会过得不错。至此，我才发觉在外界风评并不好的洛伦丝也许意外地人脉还不错。洛伦丝非常大方地分给了我一百个银币作为陪她胡闹的报酬，并且表示近期应该还会麻烦我去一次。我觉得我上次蹲在原地坐等的行为应该远不值这个价，下一次的“麻烦”，应该是避开警卫队的单独冒险。
“洛伦丝小姐，这是还没有搬运走的吗？”看着在营养液中不住悬浮的身体，我被散着荧光的液体吸引，戳了戳起到隔绝作用的玻璃外壳。洛伦丝似乎比我还要对这里的仪器感兴趣，一个劲地测试记录显示屏上的数据。叫唤几回名字没有回应后，我想了想，转头向隧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尽管各处都应该被警卫队搜索过了，我还是希望能在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一些没被发现过的场所，比如这个被法阵封印了入口的地牢。看着身旁拿着法杖的奈琳，我真心露出了感谢的神情。洛伦丝小姐并不反对我带同伴前来，因为“在城外发现了邪恶组织的阴谋”已经成为了登上报刊众人皆知的秘密。她并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这里只有几个未完成的人偶。”奈琳随意拾起一个人偶的腿部，又放回了原地。我感到一丝奇怪，明明外面还是极有科技含量的探测用机器人，为什么到了地下室里就只剩下外壳空空的人偶？
一个没有意识的人偶，应该没必要被关在地牢里。
这些人偶的零件散落在地，还有些放在墙边的箱子上，难不成是犯人被关在这底下做苦力？专职制造人偶？我被自己奇异的思想笑到，在跟奈琳吐槽后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说，这不会是什么机械吧？”许是蹲在地上看零件久了，奈琳头也不抬地说道。
“说不准呢。你看这关节，做得多好！”我困得伸了个懒腰。明明都是大晚上被拽出来，怎么奈琳整个人比我还要精神。
只是，内部没有任何东西的机械，可能吗。抱起身旁一个完整度比较高的人偶，我决定还是多少证实一下我的假设。可是翻看了半天，发现除了疑似塑料的外壳，它真的和女孩子们玩的洋娃娃一无二致。
总不能是瓦尔娜那样的做法，画一个阵法就可以启动人偶吧？这个研究所里明明应该屏蔽了任何魔法粒子的波动……
等等？！既然这样，我们刚刚是怎么进来的？不还是通过传送法阵吗？
说来也怪，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需要身份认证的传送法阵。奈琳刚刚是直接暴力破解，相当于撬锁一样的方式给我们送进来的。
“奈琳！看看这个，上面有运用过魔法的痕迹吗？”我朝不远处的奈琳喊到。奈琳也果断回复了我：“有，一进来的时候我就看过了。”
？？？合着就我不知道。
“而且，这个。比较特别。”奈琳递过来一个装饰华美的少女人偶，而这个人偶的眼珠，饶是并不精通魔法的我，都能感觉到这里面隐含的法阵。
看着这对湛蓝的眼珠，我心底隐隐约约浮起了不好的预感。实际上，包括魅魔在内的很多种族，他们的力量都是集中储存在眼睛里，据说双眼是灵魂的载体，而有些神职人员甚至不会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双眼。
刹那间，我脑内已经过了一遍这些原本是人类的灵魂，被禁锢在永生的人偶之中的想法。
“…它们只是普通的人偶。”奈琳似乎看出了我的胡思乱想，叹了口气道，并不由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只是相对而言，这个更像是被人使用过的工具，”奈琳重新拾起那个华丽的少女人偶，思忖道，“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个被惯常使用的傀儡，因为与人体融合度过高产生了魔力的残留。”
“…而且，直到现在，它都是可以被傀儡师远程控制的。”在少女人偶攻击的瞬间，奈琳挥舞法杖释放了一个盾抵挡，并飞速地与傀儡拉开距离。
傀儡缓缓地浮于半空之中，并没有做另一步的回应。奈琳后退几步，与傀儡对峙。
“入侵的人？”傀儡的嘴唇一张一合，发出了稚嫩的女声。看着人偶的少女形象，我并不觉得这会是幕后操控者的真实声音，说不准病弱少女的声线只是出于这人的恶趣味。
“好久没有人来到这里了。”傀儡竟是直接双手往后一背，在半空中逛了几个来回。这副场景完全不像一个这个年龄的少女会做的事。傀儡师大概率是中年男性，考虑到这个世界各种族的平均寿命并不相同，也有微弱的可能是年长的精灵族或者其他比较长寿种族的女性。我希望是后者。
“说说吧，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虽然靠我的回溯能力也可以知道啦…不过，那样的话没什么意思哎…”傀儡状似烦躁地摇了摇头。完全想象不出来这样一个看上去有些脱线的傀儡师会跟通道另一侧的营养罐有什么关系。
“请问，你是一直待在这里吗？”戳戳看着无害的小傀儡确实蛮有意思的……轻轻捏了捏傀儡的塑料手臂，我不由地想到如果这座地牢里过去的时间十分久远，到底是什么材质的衣服才能一直不腐烂。
“算……是吧？”傀儡稍稍地歪了下头，回答道。“自从被指派到这个地方，每天的工作实在是太无趣啦…就偷偷地在地下藏了一些小玩意，偶尔也会带着它出去…”
我虽然并不知道傀儡师工作的地方是哪里，但也算解决了赫留斯城当地的一个未解之谜。关于城郊森林里不时冒出的红色鬼影的来历，现在算是搞清楚了。可能由于没有发达的科技以发展工业，这片大陆上各个主城周围的绿化都做得非常好。
“呜…都有外人进来了，乌尔的事情一定是搞砸了啦…！”傀儡的脸部是塑料制的，但我还是生出了一种她在鼓起脸颊发火的错觉。而且这样…什么都说的少女，真的会和通道另一端那些夺取人能量的可怕机器有关吗。
“现在是什么时间？”奈琳眉头一皱，突然发问。
“怎么了？天元102年。有什么问题吗？”我疑惑地看向奈琳，她收起了之前的备战姿势，但周围肃穆的气氛不减。
“天元？什么天元？”傀儡猛地往前移动一段距离，倒是把我吓了一跳。“现在不是奥伦纪658年吗。”
按照傀儡所说的纪元法，她应该是两百多年前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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